非遗文化分为手工技艺、民间传说、节庆风俗、传统戏曲等种类,而对于我市来说,大多数非遗文化主要是手工技艺,例如烹饪餐饮、工艺品与手工制作传统等等,占据了非遗文化项目的40%以上。2022年8月,党中央、国务院印发了我国《‘十四五’文化发展规划》,提出了“加强传统手工技艺保护传承”的一系列要求,体现了国家对传统手工技艺的重视与支持。当前,正值推动我市非遗文化振兴的关键时期,鉴于我市传统手工技艺从业者众多,且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亟需把握“产业化”的政策机遇,构建“技术化—市场化”的良性互动与反馈机制。
一、分类推进传统手工艺的产业化
许多地方正在推进非遗文化项目的产业化发展,但并非所有的非遗传统手工技艺都适合产业化。当前,应在非遗文化的体制背景与政策环境下,结合具体项目情况,分类施策推进传统工艺项目的产业化与适度规模化。
手工技艺源于“手工制作”的独有魅力,因此,本能地排斥机器化大生产方式。当前,应对我市传统工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进行市场规模与产业化发展的情况进行评估,设计规模门槛的数量指标,按照市场状况与行业潜力进行分类,对部分非遗文化项目实施动态管理,尝试探索“能进能出”的产业化、市场化所要求的竞争性体系。
传统手工技艺具有很强的个体性。对于某些传统手工绝活,如果传承人年龄较大,市场开发较为困难,在现代生活中缺少应用场景,但又有较高文化与历史价值的项目,那么就应该实施抢救式保护。利用数字化媒体做好抢救记录,以数字化传播来鼓励传承实践,拓展传统手工技艺在现代生活中的应用。而对于传承情况好、市场空间大的手工艺非遗文化项目,可以建立开封优秀传统工艺项目名单,结合“中华老字号”认证来扩大其非遗文化的传播影响力。利用商务部门对“老字号”的支持政策来开展宣传展示、品牌推广、技术提升;同时鼓励龙头“老字号”进行网络营销,培育我市“网红”“热销”产品,释放其时尚示范引领消费的功能。
当然,由地方政府盲目推进传统手工技艺产业化而失败的投资案例数不胜数。因此,对传统手工艺的产业化不能一概而论,而应区别对待。传统手工艺与“产业化”之间隐含着内在冲突,为此,即使在投资资金保障的条件下,也必须深入研究产业化的技术条件、社会条件和主体条件。
二、产业化的技术条件:探索手工技艺背后的技术规律
传统手工技艺的繁荣离不开非遗项目文化历史的研究与传播。如我市著名作家王少华撰写的《王大昌》以及创作电视剧《一代洪商》,对茶叶与桐油的制作技艺进行了艺术性的再创造。推动传统手工艺题材专著、译著、图册、视频的出版与推广,同样也是传统技艺振兴所必要的社会条件。
但是当前的传统手工技艺研究不能仅限于历史文化的研究,还要促进我市传统工艺知识体系和转化应用的文化研究、科学研究;尤其是要补足科学研究和学术研究的短板。正如屠呦呦从中医理论与实践经验中提取青蒿素一样,传统技艺是劳动人民长期生产生活中对自然科学原理的实践归纳与自觉运用,其背后蕴藏着丰富的技术规律与科学原理。在现有条件下,可依托我市高校和智库部门,成立传统手工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技术史”研究基地,联合申报国家文化部门、教育部门的重点课题与“文化科技与现代服务业”专项课题,将传统手工技艺置于科技史背景下,加强科学与文化研究的综合性和交叉性。
即便在历史文化领域的研究中,也应超越“欣赏”与“赞颂”,深入分析手工技艺背后的技术原理,探索我市传统绝活的工艺挖掘、记录保存的新方法、新技术及专用系统与装备。同时,加强传统工艺的当代技术价值研究,深入挖掘其在人文交往中所蕴含的技术交往与进步的历史过程,如支持开展古都开封作为古代“科技中心”对我市传统手工艺技术创新与交融的研究,并在菊展等活动中筹办专业性论坛。此外,可举办各类制作领域的“工艺学”学术研讨会,以文化论坛与研究机构为平台,加强传统手工艺传承人、企业和行业组织间的交流与合作,推动理论和技术的研究与转化。
传统手工技艺产业化的前提是探明其背后的技术诀窍与原理,离不开“生产组织企业化”与“生产流程技术化”。为此,我市应培育少量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优势传统工艺企业,支持其全面掌握并运用传统工艺核心技艺和关键技术,在保持传统配方和工序的基础上,鼓励运用现代生产技术和管理方式,提高标准化的生产效率。在此基础上,可以探索以“标准化”和“非标准”为界限,对传统工艺企业区分手工制作和机械生产。例如可以设立专门的手工生产线,进行工艺流程的开发创新,一方面提高手工价值,以“非标准化”的手工方式丰富产品品类,培养高端品牌,满足不同消费心理需求。
三、产业化的社会条件:扩大社会需求规模
传统手工技艺产业化的另一个前提是集中且大规模的市场需求。结合教育部门的劳动教育与社会实践,推进“非遗文化进校园”活动,鼓励高校、职业院校开设传统手工艺相关专业和课程,培养有技能、会设计、懂理论的专业技术人才。同时,鼓励代表性传承人参与院校教学科研和相关企业技能培训,建立稳定的师承关系,促进“师徒制”职业教育的创新与推广。此外,选拔传统工艺从业者参加高校文化论坛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研修培训,提升技能艺能,为代表性传承人提供参与学术研讨、技艺交流等机会。设置“开封工匠”荣誉称号和“非遗文化”创作奖项,奖励守正创新、德艺双馨的能工巧匠和优秀作品。
借助“非遗进企业”活动,丰富企业职工业余生活,支持企业设置民间艺术人才培养计划,在生产实践中传播绝学绝艺,激发民间工艺的创新活力。通过组织化管理与生产分工,提升传统手工业者的技能水平与管理水平,鼓励符合条件的传承人申报技能大师工作室,发挥其在带徒传技、技能推广等方面的重要作用。
产业化的背后是“社会化”的支撑体系。当前,应利用“扩大就业”“万人助万企”和“纾困解难”活动支持我市小微企业、非遗工坊等生产经营主体,以“一招鲜吃遍天”的自信开展“自我帮扶”,进而依托传统工艺开展技能培训,带动就业创业,助力乡村振兴。当前应鼓励我市相关文化企业合理利用传统工艺资源,吸纳传统工艺传承人、从业者参与生产,形成“自我雇佣”“小微创业”。我市各社区应支持建设由传统手工艺者自办的“工作室”,促进餐饮、剪纸与面塑、工艺品制作等我市优势传统工艺的观摩教学以及社团自我娱乐。促进成规模的手工技艺的产学研深度融合,针对技术诀窍开展联合技术攻关,改善材料、改良工具、优化流程,扩大“自我雇佣”式就业规模。
如同“庖丁解牛,神乎其技”那样,传统手工技艺的技术诀窍来自长期的实践习得;因此,这些手工技艺传承人大多数年龄偏大、学历不高、收入偏低,职业转换渠道窄,家庭支持力度小,面临后继乏人的危机。如果仅仅出自对文化的热爱与坚守,并不能成功地实现产业化目标。
因此,传统手工技艺传承人必须具备企业家精神和创业意识。创业意识又以自我认同的心理自信为基础,为此,有必要在我市开展传统工艺代表性传承人评估工作,遴选一部分传承人不断增强其荣誉感、使命感和责任感。应积极探索建立职称评审向优秀人才倾斜机制,对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技艺的传承保护和创新性发展、各民族优秀传统手工艺保护和传承中作出重大贡献的代表性传承人,符合条件的可以按相关职称系列规定,申报评审正高级或副高级职称。
另一方面,还应在传承过程中选拔培养青年手工技艺人才。我市文旅部门可以在乡村文化和旅游带头人、乡村工匠等评选活动中予以优先推荐;我市各县区可推荐表现突出的青年带头人申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教育实践基地。在申报过程中注重创意性与时尚性,支持年轻一代产业化,打通产业链,形成优势特色产业带或产业集群。利用少数民族政策开展手工业青年“双创”试点,鼓励行业协会研究解决制约行业发展的难点问题,强化行业服务、管理、自律。
五、产业化的软实力:城市品牌的无形资产支撑
对我市来说,“开封非遗”就是地方品牌的背书与保证,是手工技艺创业者的无形资产。我市应推进传统工艺品牌扶持计划,围绕优势资源禀赋,利用相关企业培育具有地域和艺术特色的自主品牌。定期筹办“非遗品牌”传播与媒体活动,由文化部门与商务部门联合遴选一批社会效益突出、经济效益良好、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传统手工技艺品牌与“老字号”予以发布,提升传统工艺品牌和“老字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创意产品”支持传统工艺企业等生产经营主体生产个性化、定制化的传统工艺产品,支持生产美观实用的日用品,提高产品整体品质和市场竞争力。扶持缺少产业基础的传统工艺特色品牌,加强传统工艺相关知识产权保护,综合运用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地理标志等多种手段,保护手工技艺的创新成果。
利用开封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品牌软实力,形成品牌效应,制定行业性政策措施,培育地理标志品牌。加强国际交流与合作,扩大我市非遗文化品牌国际影响力。为此,我市应遴选部分传统手工艺者通过北京和上海的海外中国文化中心、文化交流协会、驻外旅游办事处、使馆文化参赞等平台,对外展示古都开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讲好汴梁故事。开展“城市外交”,向国际社会介绍我市传统工艺的文化价值与技术先进性。针对海外学子与汴籍华侨群体,在节庆期间开展非遗文化与传统手工技艺的品牌展示活动作用,利用古都开封的“国际软实力”支持传统工艺产品与老字号实施“走出去”战略,扶助传统手工艺企业拓展国际市场。
综上所述,无论是工业项目还是文化项目,只要是“产业化”,都应遵循产业化的基本规律,满足技术条件、社会条件与主观条件。我市手工技艺产业化需要地方政府的大力推动,应从历史文化赋予的“软实力”与“知晓度”等无形资产着手,为文化产业项目提供公共性的品牌支撑。
开封党史方志